刘震云:有话就和作品说

2017-12-19 17:23 浏览次数:

刘震云和他的作品及电视剧《手机》剧照

本报记者 姜小玲 李君娜

七年前,电影《手机》公映,小说《手机》首发。导演冯小刚力荐小说:“比电影好看,电影只用了小说的前两部分,最精彩的第三部分,电影里没有。 ”

七年后,《手机》再度归来,这一次除了电视剧版,全新版小说也再度出版。导演沈严同样力推小说:“小说像一个矿山,冯小刚在这个矿山上采走了很多有价值的矿石,但还留下很多东西。我的经验也有限,还有待其他人继续开采下去。 ”

小说《手机》的作者是作家刘震云。 《手机》前,他写过《塔铺》《官场》《一地鸡毛》等作品;《手机》之后,又推出《我叫刘跃进》《一句顶一万句》。和《手机》一样,大部分作品成为被影视界人士相中并“开采”的“矿山”。

刘震云并不认为写作是个多么高尚的职业。“我只是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写作不是你向生活要说些什么,而是生活对你说,书里的人物有话和你说,作者其实只是倾听者。 ”

那么,去看刘震云“听”来的话之前,让我们先来倾听刘震云的心里话。

“我是在写作中交朋友”

记:您认为电影版《手机》和电视剧版《手机》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它们和您的小说原著相比最大的不同又是什么?

刘:电影《手机》只有90分钟,电视剧有36集,不到30个小时。电影里主要写的是城市这一条线索,而电视剧里把城市和乡村两条线都铺排开了。我非常喜欢电视剧这种艺术形式,和长篇小说在结构、节奏、人物关系的铺排设定上、情节和细节的运用上特别像。绝好的长篇,电影改编就非常吃力。艺术形式上也非常不同。电影非常坚决,讲究快节奏,像奔腾的大河,流速有落差,水砸下去就是瀑布。长篇小说是海,表面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海底的浅流、潮涨潮汐和月亮的关系,电视剧可以有大海一样的篇幅和容量把长篇小说从表面到本质的内涵都展现出来,创造性地发挥出来。

记:您更喜欢哪一版?如果您的作品全部被改编,您希望呈现出哪一种样式?

刘:各有各的好吧。当然有的作品内容跨度大的话更宜于改编成电视剧,比如我的《一句顶一万句》,如果压缩在90分钟的电影里就容纳不下了。

记:电视剧《手机》中,还加进了您另一部小说《故乡面和花朵》的部分内容。您的故乡是河南,这些农村戏是否有您以前生活的很多影子?

刘:我写东西时,在写之前只要是我写过的地方,我肯定要去一次,要在那住上一段。但这还算不上体验,尤其是写河南的时候,因为河南是我生长的地方。生活哪用体验?生活扑面而来,你想喘口气都困难,中国人活得这么累,还要再体验生活?不上路的写作和上路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就是气氛。故事的原型也是这个理儿,我是在写作中交朋友,写《手机》,我认识了严守一,也认识了黑砖头。

记:当年您是如何发现“手机”这个主题的?

刘:在《手机》之前,我写过一个短篇小说叫《口信》,因为一句爱情的话,让一个人回家结婚,这一句话飞越了高山大河,飞了两年多,才飞到这个人的耳朵里。后来有了手机,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但这个近是一把双刃剑,近了,好。太近了,也不好。而那个远的故事就成了《手机》里严守一奶奶的故事。

“作者其实只是倾听者”

记:有人认为您是站在“平民立场”的“新写实主义”作家。

刘:首先这个“平民立场”,我认为看世界的角度有很多,我感兴趣的是个体的角度,生命的角度,生活的角度。再说这个头衔,我从来不认为创作是个多么高尚的职业。有的作者在谈创作时总说,写作是多么伟大的事,是多么艰苦的事,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未必能写成。那你干什么当作者?那你干点别的嘛!我写作只是做我自己喜欢的事,不会在意别人加在我身上的头衔。

记:这样的写作视角和笔触是否跟您的成长经历有关?当作家是您从小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