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刘震云等“五代同堂”,共话文学大时代

2017-12-19 17:24 浏览次数:

地点:中华世纪坛3号影院

主持人: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早上好!这本书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闷与狂》,更特别的是它是著名作家王蒙先生近十年来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更更特别的是这本书促成了我们今天这场中国文坛久违的华丽智慧。台上就坐的有分别成长于40年代、50年代、60年代、70年代和80年代的中国代表性作家。还有权威级、重量级的文学评论家,从昨天到今天中国当代文学史的精华就在台上了,请允许我一一介绍他们。首先是今天的主角,作家王蒙先生、作家刘震云先生、作家麦家先生、中山大学教授评论家谢有顺先生,以及两位年轻的女作家盛可以女士、张悦然女士。欢迎各位的光临。

下面想请问王老一个问题,在我们这本书上市之前,我们给少数的评论家寄过样本,请问您如何看待他们的评价——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两位教授都给过您很高的评价,以及关于这本书您有什么样的创作感想可以和我们大家进行分享?

王蒙:我感谢他们对这本书有一定的兴趣。从我个人来说,跟过去写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某些章节在文学刊物上发表的时候,责任编辑告诉我说,我感觉您已经写疯了,已经疯癫了,是一种癫狂的体验。

主持人:有人说《闷与狂》是一部文学与时代碰撞的史诗,关于这本作品,让我们有请谢有顺先生开始我们跨时代的对话。谢谢!

谢有顺:大家好!周一据说是北京最塞车的日子,今天又是9月1日开学的日子,大家能来参加这次文学聚会我觉得很高兴。最早听说这个设想的时候,我觉得策划得真是很有想法,也很大胆,把几代的作家聚在一起,我觉得这很有创意。但是我也很好奇,因为在座的王蒙老师是30年代,刘震云老师是50年代,麦家老师是60年代,盛可以是70年代,张悦然是80年代。还差一个40年代的,我就冒充40年代的,后来我想会不会是这个策划者要把这40年代的留给周啸天,最近热着呢,他好像是40年代的(笑)。其实我们知道策划里面当然包含着出版者对媒体热点的捕捉,以及他们对文学的观察,所以我觉得这么几个作家在一块儿,能够来畅谈我们王老师的新书,以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这种文学经验,我自己是非常地期待。

刚才王老师把自己的创作说得很简约,但是他用了一个词——有一种癫狂的体验。这是让我好奇的,他这么一个年龄,这么一个充沛的精力和语言恣肆的才华,我们私下交流都非常地佩服。而且王老师写这样一本书,对他个人的生命史肯定有一种特殊的回忆和特殊的技术,所以我还是想听王老师自己再简单地说一下这个创作,或者再解读一下“闷与狂”这三个字背后的深意。

王蒙:因为我年事比较高了,经历比较多,这些经历、这些沧桑、这些历史、这些事情已经写了很多了,也在其他各式各样的作品里面,但是这些东西堆积到一块儿以后,除了生活,除了沧桑,除了历史,除了时代,它还有一大堆感受——主观的生命的切肤的酸甜苦辣、疼痛、舒适——这些东西堆在一块儿,我觉得它有一种潜在的能量,这种能量始终没有发挥出来,这种潜能就好比是“闷”。我在2012年的冬天,由于是我的妻子和我同龄的,结婚55年,相识快60年,她去世对我精神的刺激太大了(王蒙亡妻崔瑞芳,2012年因病去世,享年80岁)。我当时是作为一个短篇小说写的——《明年我将衰老》,这个写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世界、经历已经都可以退去了,我要写我的感受,就是我的情绪,就是我的悲哀,就是我悲哀中有的豁达和理解。

我这个写完了以后,我觉得我一下子回到了我非常陌生的写法。回到什么写法呢?类似风格的作品我还写过一篇,是1990年写的,在《收获》上发表的——《我又梦见了你》。1990年我的生活也处在一个节点上,《我又梦见了你》里面也是略去了、隐藏了一切的人物、故事、情节、生活经验,但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感。这个结果又使我想写一个童年最早的,最无法写的,生命第一个自我意识究竟是什么?这大概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是我最有兴趣的一个问题,我的出现对于我自己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就是为什么是这样的写法,用的是我三岁的感觉,我自己三岁的事记不得了,但还记得模模糊糊的一两点,在这一两点当中我有一种追寻,就像在黑暗里寻找一直不存在的,或者也可能存在的黑洞一样。我写完了这个以后,又觉得我底下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用这种方法写,用一种反小说的方法来写——因为小说最重要的因素是人物、故事、环境,有时候再加上时间、地点——我偏偏不这样写,但是我把我内心里最深处的那些东西,就是把这种情感、记忆、印象、感受的反应堆点燃了,点燃了以后发生了一种狂烈的撞击,我把1990年的《我又梦见了你》,和2012年的《明年我将衰老》、2013年的《为什么是两只猫》,这些都组合起来,又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很多东西又组织进去,就变成了这个书,就变成了这么一大堆语言的狂妄,变成能量淋漓的释放。当然这种写法能不能被接受,我不知道,但是我过去没有这样写过一本大的书,今后这么写也并非易事,我现在把它写下来了。我特别感谢我的一些同行,震云、麦家、可以、悦然——这个话很好听,又有顺,也会顺,也感谢磨铁浩波老板的支持。